原来此人正是刘老嬷口中的“白眼狼”。

        那白眼狼捡了张条凳坐下来,刘老嬷一时间恍惚竟然觉得,他那仪态仿佛不是坐在一张五寸宽的条凳上,而是坐在皇帝金銮宝殿上的龙椅上:“方才,在下听得有人要与我家薇儿提亲?”

        刘老嬷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公子……您安好。”

        “在下安不安好倒是次要的。”迟皓撩起眼皮,瞥了那老嬷一眼,只见这老嬷涂脂抹粉,手里捏着一方浓香熏人的手绢子,身穿一身光闪闪绿红撒花的缎子衣裳,鬓上还插着极大的一朵牡丹花儿,一看便是走家串户的媒人婆子。

        迟皓打量了那婆子一眼,便厌恶地垂下眼皮,“听闻这位……”他咳嗽一身,却不知叫什么的好,干脆直接忽略掉这个问题,往下道,“要给薇儿提亲?哪个同我家薇儿是……天作之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胸前里面憋出来的,若是那提亲的小李掌柜站在他面前,他只怕要将那人生吞活剥了去。

        那刘老嬷不料想自己打算撬墙脚,还没有使上铁锹子,就在门口碰到了正主儿,这正主儿又比衙门里的官老爷还要威严几分,她此时自然心虚得很,只吞吞吐吐地道:“公子……公子莫急,那小李掌柜也是一片痴心,那日见了小娘子,便过目不忘,惊为天人……”

        她偷眼一瞧面前的人,说到痴心过目不忘之时,却见那人脸色越发的不好,她心中只觉得此人绝非好相与的善类,忙又嗫嚅着道:“那小李掌柜并不知晓小娘子的身世,不过是嘱了老身过来打听一番,若是小娘子已经许人,那老身,老身自然回去同小李掌柜说个清清楚楚。”

        “自然是要说个清楚的,你现在便回去,同那什么小李小王掌柜说个清楚,叫他迟早收了妄想,谨言慎行,免得——”迟皓微微一顿,将那周身的气势收了一收,淡然道,“惹祸上身。”

        那老嬷本就觉得这人凶神恶煞,此时被这几个字如此一吓,当下冷汗都要下来了,忙连连答应,正要顺着墙边溜走,却听迟皓在后头又慢慢地道:“慢着,你且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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