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在这门路中混了这许多年,抬眼便知晓,这小娘子定是在南朝便同那杨公子生了情意,而杨公子便诓骗着那小娘子,允诺了八抬大轿娶她过门,可小娘子的父母却舍不得女儿远嫁,只是既然生了儿女之情,父母又如何留得住?这小娘子索性一横心,抛了父母跟到咱们京城来,没想到了这里,奔者为淫,入不得那杨公子的家门,便只得暂时屈身于此……”

        她一番话说得竟然跟亲眼见了一般,说得又有板有眼,她茶水也不喝了,只顾着继续往下胡诌道,“依老身看来,现下那郑小娘子进退为难,此生无望,怕是早就是肠子都悔青了罢!合该着怪自己有眼不识白眼狼呀!”

        掌柜的却是个实在人,听完不由摇头道:“妈妈还是不要胡说的好,那杨公子瞧着对郑小娘子甚好,却不是妈妈说的那样的人。”

        那刘老嬷闻言哎了一声,摇头晃脑地道:“好什么呀好!这才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若是真好,便该将人八抬大轿的抬回去,堂堂正正的当夫人,老身来问您,那杨公子可曾给那郑小娘子下了小定大定?可曾抬了聘礼过门?可曾合过八字?若是没有,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这里,可不是欺负那小娘子无人倚靠,只耽误了那小娘子的终身么!老身现在便上去,将此事同那小娘子一讲,告知小李掌柜对她的一番真心实意,她既知晓入杨门无望,岂有不从的?老身看呐,还是迟早丢了那白眼狼,嫁与小李掌柜,这才是真真儿的天作之合呢……”

        她在这里摇头晃脑地说得起劲,不想窗外却有一人却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听到此时,一抬脚,四平八稳地迈了进去:“哪个是白眼狼?”

        来人身穿锦袍,衣服虽然不华贵,举手投足却极有风仪,只见他身量高挑,面皮白净,脸色隐隐有些苍白,长相俊美非凡。

        可不知为何,他虽然长相很是俊美,叫人过目不忘,可那脸上却似是没有什么表情,五官极其清淡,搁在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仿佛造众生之神佛走到他的面前拐了个弯儿,独独将他忘记了一般,叫那面目虽如同瓷铸一般精致,却欠了几分生机。

        刘老嬷仔细看过去,却发现这位公子的这一张脸长得虽然就如同赶考的贡生一般斯文,但是眼眶里头的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那一双眼睛仿佛仿佛是从别处摘下来,再安在这个眼眶里一样,同那一张与世无争的脸并没有半分关系。

        再仔细一看,原来这人的俊美两分来自于眉目面皮,其余的八分竟然都来自于那几乎有些迫人的目光,似乎他只要一个眼神,便霎时间能叫那一张脸生动起来。

        他声音不高,不知为何却自有一股震慑之力,隐隐含着怒气,不过几个字,却叫刘老嬷顿觉有些胆战心惊,几乎有了些许错觉,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手握八方权柄,背后站在十万雄兵的将帅,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叫自己吃一场官司,在牢狱中蜕一层皮。

        刘老嬷本歪斜倚靠在高案旁,此时猛地站直起了身子来,她身边的掌柜神色略有些尴尬,那刘老嬷听得他上前拱手打千道:“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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