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淣的目光猛然一缩,仿佛被火星子烫到了一般,他方才说的是——是又如何?

        在这庙堂之上,在这享殿之上,在他的列祖列宗面前,在他的朝臣亲贵的面前,他竟然堂堂正正地承认——是又如何?

        他的眼神缠绵悱恻,灼热沉迷,叫她心头陡然如万箭攒心般的刺痛,几乎痛彻心扉。

        她霎时间有些恍惚,平白地想起那些宫女后妃私下的议论,说当今圣上不仅是顶好看的男子,更有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任谁被他这么一看,都是逃不过,只会溺毙其中。

        她一直对这话嗤之以鼻,没想到她们竟然是对的。

        她恍恍惚惚,她们说得没错,他那一双桃花眼果然是极好看的,任谁被他这么一看,都会溺毙其中。

        他将堂下众人撇在一旁,满心满眼中只她一人。她被那两名影卫胁迫至此,鬓发散乱,他抬手抚上她的鬓发,将她的青丝抿到耳后,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及她一缕青丝重要,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竟带着几分含笑的调侃:“朕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结果几日不见,竟将自己弄得如此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他顿了一顿,那一双桃花眼的几乎满溢出水来:“蓬头垢面也无妨,我的淣淣无论如何都是极美的。改日待朕给淣淣的鬓间再簪上一枝蔷薇,便是洛神见了,怕是也自愧不如的。”

        鎏金仙鹤铜炉上袅袅青烟在大梁明堂的神牌前氤氲缭绕,如千年万年的迷雾一般。

        父皇万寿之宴上那个翩翩少年终于穿过层层的迷雾而来,真是步态风流,风采卓然——原来,那一年的那个少年竟有这样一双极美的桃花眼。

        那一年,他立于玉阶之上,白衣锦袍,面若冠玉,一派光风霁月,明净疏朗,分明就是个侧帽风前花满路的陌上少年,他意态慵懒地抬手指了一指雕花阑杆旁那一丛盛放如绣,数蕊盈枝的宝相蔷薇,一笑便是风流冠天下:“若是公主鬓间再簪上这一枝蔷薇,便是洛神见了,怕是也自愧不如罢。”

        一时间,袅袅晴丝,弄绿搓黄,花开锦绣,迎风浥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