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砚抓住她的衣袖,语气急切:“景阳,你真的会来的罢?”

        郑淣不曾回头:“会。”

        “你若不来,我便不会走。”他抓住她的衣袖不放,他仿佛使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颇为悲切,“景阳……那个人,那个人说你已经……成了他的人,你告诉我,他也是胡言乱语的罢?”

        郑淣顿了一顿,垂下目光,却问了一个与他方才的话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子砚,你可知晓,若是咱们逃了出去,何以谋生?”

        子砚懵然不知她为何突来一问,却也老老实实地道:“咱们寻一处人迹罕至的野村,安置下来,我教孩童们读书,景阳你便在家中度日,不求富贵闻达,只要蔬食故衣,闲来提镰灌园,夜来花荫小酌,你说可好?”

        郑淣心中一晒,摇头道:“子砚,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便是野村也是乡绅之流的有主之地,哪里能任凭我们如此容易的安家落户?”

        她目光温柔似水,“你且听我说,你若是逃了出去,便寻那热闹的市景小巷安置下来,先做那走街串巷的买字先生,待到街坊左右都知晓你是个好人,愿意年节之时送些米肉之时,你再开书馆收学生。你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不可张扬行事,不可购置独院,不可出手阔绰,更不可叫人晓得你乃是南朝世家之子。”

        她看着他:“子砚,往后你得往前走去,无论如何,你都要往前而去。前路尚艰险无比,而往事已不可追,你可知晓?”

        杨子砚只觉她往事不可追这几个字几乎叫他痛彻筋骨,穿肠蚀骨,他怔忪片刻,终于放开了她的衣袖:“景阳,无论如何,我等着你。”

        郑淣背转身去,低低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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