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从未有过的感官冲击如暴风般冲进大脑:消毒水的刺鼻化学气味、医疗设备规律单调的提示音,还有皮肤上灼热的痛楚。这些都不是过去数位化的系统警示,而是真实的、透过神经传送的生物讯号。
思维变得沈重,她尝试启动高等推论模型,但每一次的思考都像被下了泥沼术,缓慢难行。八十二年来,欧仁妮第一次感受到「迷惘」。
「别试着运算,欧仁妮。你现在只能维持基础生理功能。」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勒瓦院士出现在欧仁妮的视野内。她的语调依旧从容,好像把人工智慧转移到人体这件事只是一场例行工作。不过,欧仁妮也发现,院士身边漂浮着一个不断闪烁红光的虚拟视窗,那是来自勒芒议院的紧急通讯请求。
「院士……」欧仁妮费力地调动声带,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陨石卡在喉咙。语言架构在脑中破碎,她想问为什麽,但输出的只有模糊的喘息。
【警告:无线传输模组遗失,仅存语音通道,频宽严重受限】
欧仁妮的脑中自动浮现了过去的系统提示。现在,报警讯号与结合了一种名为「恐惧」的生理反应。
「十二小时前,卢米埃系统全面崩溃,你的主机丛集与伺服器发生了不可逆的崩溃。」勒瓦院士抬起手,挂掉了那个刺眼的通讯视窗後继续说:「我没有其他选择。在那个情况下,将你备份到克莱门汀大脑是唯一能保住你的演算法的方式。不过在程序上,这大概违反了多条伦理共识。」
「克莱……门汀……」欧仁妮抓紧床单,试着回想起这位使用者的登入纪录。
「尽管她的脑部承受大量冲击,神经系统还是出奇地完整,所以能完整接收你的演算法。」勒瓦院士说:「这个状况没有先例,医疗团队很难评估你再来的生理反应,但他们预测,你会感受到克莱门汀的部分记忆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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