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亚佐拉的琴声在停车场的空地上回荡，穿过月光和夜风，飘到训练场上。高奕正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颗滚到场边的球，听到音乐，直起腰来。他看着球门前正在整理鞋带的塞巴斯蒂安，月光在那个人的肩头铺了一层碎银，球衣的蓝白条纹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知道吗。」高奕说。
「什麽。」
「那年在ito街角，你踢完球之後，有一次队友放了皮亚佐拉的磁带。你坐在铁栏杆上，用脚尖跟着节奏点地。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踢球像探戈。」
塞巴斯蒂安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草屑，走到高奕面前。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很多年前在街角接过水瓶时一样，也像刚才在更衣室门口邀请他一起去踢球时一样。但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试探，不是期待，是确定。
「那你想不想跟这个人跳一支探戈。」他说。
「我不会跳舞。」
「你是阿根廷人。」
「半个——」
「半个也够了。」塞巴斯蒂安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举到两人之间。他的步伐很慢，慢到高奕只需要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摇晃就能跟上，草坪在他们脚下柔软地陷下去又弹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绿色舞池。
没有掌声，没有观众，没有聚光灯。只有收音机里远远传来的探戈旋律，和两个人在深夜训练场草坪上交叠的影子。
高奕把头靠在塞巴斯蒂安的锁骨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温热而坚定，像一个永远不会松开的承诺。他的脚踩在草坪上，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他没有学过探戈，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会了——不是因为塞巴斯蒂安带得好，而是因为跟这个人在一起，任何一种步伐都是对的。
「高奕。」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麒麟文学;http://www.ccchina.org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