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地,雪势汹汹,无根枯草被风吹入连天雪幕当中,尘世间只剩一片呜呜哀鸣。
亭晚紧拽住沈天霜袖角不肯松开,唇角溢出的低泣声比凛冬时节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还叫人感到悲切,“公子,您在乱说什么啊?您怎么会死呢?奴才知道是您回来了,奴才日思夜盼的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陈小宴与亭晚情同手足,亭晚一番发自肺腑,字字啼血的剖心之语又怎能不让此时的他肝肠寸断,感同身受。“亭晚,我……我……”陈小宴无法狠心再说出什么会伤到亭晚的话,唯有轻拍着他的脊背,为他挡下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飞雪。
一丈远外的朱云若见陈小宴情绪终于稳定了些,尝试着开口道:“天霜?”
“天霜?哈,天霜,我是天霜!哈哈哈哈哈,我是沈天霜!”陈小宴最后存在的一丝理智随着朱云若嘴里蹦出的这两个字彻底倾塌了。他绝情的推开亭晚,反手将剑尖插入地面,随后握住剑柄借力站了起来,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沈天霜,我才不是那个早死的笨蛋短命鬼陈小宴!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那个冰冷又吃人的皇宫更不是!”
“小宴,你要去哪儿?”朱云若不愿陈小宴就这么抛下自己再度渺无音讯的离去,情急之下直接用手抓住他锋利的剑刃,痴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不舍和依恋,这几乎就要让同样爱慕着朱云若的陈小宴招架不住的败下阵来,可自朱云若指间滴落于地又盛放如梅的点点鲜血却倏然一下蛰痛了他的双眼,让他不由想起禁宫深处那个同样拥有这样明艳色彩的美丽男人,一个被朱云若明媒正娶并为她生下嫡长女的男人。
陈小宴想起朱云若逼自己离开静王府那晚时冷漠又绝情的话语,也记得在宫中时曾见识过的她与贺兰成两人举案齐眉的恩爱场面,从未愈合的心又再度被撕裂了。况且朱云若和朱云芙既为一母同胞的姐妹,在容貌外形上自然会有几分相似之处,陈小宴现下面对着一派真情流露的朱云若,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朱云芙从前伪装起来欺骗自己的狡诈模样。“你管我去哪儿?快给我放手!不然我要你命!”陈小宴对贺兰成的妒意中又掺进了一股因受骗而生出的怒火,这样的双重打击很快便将他所剩无几的耐性全部耗尽,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找朱云芙算账了。
朱云若如何肯轻易放陈小宴离开?从见到沈天霜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经猜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留下沈天霜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看看那位至今仍不死心的大皇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不过后来事态的发展却不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她想不到原本该对朱云芙忠贞不二的沈天霜会对她动了真情,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对他生出些许不该有的情思,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陈小宴是被朱云芙设计着假死了一场,她亦过分高估了朱云芙对陈小宴的情意,她以为朱云芙是不会舍得将陈小宴推入这场争权夺位的漩涡之中。
朱云若更加用力握紧掌心染血的白刃,悲声央求陈小宴道:“小宴,别去找大皇姐,她……她不过放过你的。”
被朱云若看穿心思,陈小宴忽又大笑出声,腮边落下的泪水淌在剑身上化开浓重殷红,“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要是能被她干脆利落的杀了,反倒是个痛快!”
“那我呢?”朱云若含泪望着陈小宴,眼中一如从前那般饱含柔情,眼底蕴起的雾气散入雪里,在手面凝结成冰,“我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