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诚惶诚恐退下后,岭柏方才进来侍奉裴桓洗漱更衣。
岭柏道:“家主今晚回正屋歇息吧,白日里小的将屋子各处摆上了沉水香,现下已经都恢复如初了。”
昨夜醉酒的念安在他屋里只歇了大半个时辰,便将整间屋子各各角落全都变成了她的一部分,裴桓从兰庭回来,嗅着空气中经久不散的酒香,只好在旁边客房将就了半晚。
但他是个极恋旧、认床的性子,是以几乎未能安稳合眼。
岭柏出门前灭了灯,只留了床头一盏,裴桓换过寝衣去床上躺下,只是还未闭上眼,鼻尖便又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那香气他原是再熟悉不过的,是念安周身的香气。
姑娘家娇养长大,她的发间、衣裳、甚至隔扇送来的风都带着繁花旖旎的温软味道,裴桓早该习以为常的。
可当他稍侧过脸寻到源头处,便发现那香气已浸透了他的枕头、床榻上每一丝缝隙,在目不能视的黑暗中萦绕弥漫,像是织就成了一张无形的网,缓慢而轻柔地将人包裹其中。
裴桓脖颈间凸起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下,他顿时掀被起身,英气的长眉拧起,走出去打开门唤了声岭柏。
岭柏才将值夜的小厮安排好,尚且没走,闻声儿忙到跟前听吩咐。
裴桓嗓音冷淡,“榻上被褥枕头的芯子旧了,全都重新换一遍,过水熏香之后收起来,不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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