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清早,晨钟未响,贺元夕已守在门前,只等武侯一敲钟,便冲向车马行,赁了辆牛车。
太子见着那头憨厚的老牛,有些扭捏。
“郎君容禀,这寻常百姓舍不得用马拉车,不然,您骑马,婢子坐车?”有句话她藏在心里没说:有牛车还不行?没让你骑驴就不错了!
当然马也骑不了,因为得留给秦伯都。他说什么也不肯在重塑英俊容颜前离开崇化坊,太子只好咬牙含恨,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踏上了牛车。
临行前,元昭捧出个大包袱,竟是贺元夕上元送出宫的那个,里头东西分文未动。贺元夕惊讶之余,才想起来问:“上元那日,你们究竟为何没来兴庆宫?”
“还不是阿爷!非说不能给你跌面子,衣帽靴子配了一早上!临到兴庆宫外,旁人都擤着大鼻涕出来了!还好郑怀年去得早,否则谁都见不着你!”
贺元夕沉默了半晌,着实没说出话来,只能道一声“保重”,又从包袱里翻出一贯钱,并两片金叶子,跟着上车了。
她在宫中用钱的地方不多,倒是阿爷修河堤,理应多揣些银钱傍身。
老牛稳步走在朱雀大街上,她乐呵呵地将那一贯钱数了好几遍。
太子嘲笑她:“财迷,一贯就是一千钱,有何可数?”
她这月刚下的例钱,还没捂热就花干净了,现下不仅失而复得,还多了二百,能不宝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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