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龄集?”太子下意识低头一瞅,忽觉不对,赶忙正目看向李憬,“四弟误会……”

        “阿兄这是……害羞了?”李憬见他眼神闪烁,迅速摆出那副国之肱骨的嘴脸,横刀一样冷利的唇角,三两下就雕出根象牙:“且不说男女居室,人之大伦,寻常百姓尚求枝繁叶茂,阿兄是皇储,万民赖以仰息,忧心国事的同时,万莫将繁衍子嗣抛诸脑后……”

        “是、是、是……四弟言之有理。”太子揪揪眉心,一提到子嗣,就想起巡营前几日,贺元夕拒绝自己时所说的话:“做侍妾怎么肃清朝纲呢?靠生孩子吗?”

        不免有些懊丧。

        那么颗玲珑心窍,处处滴水不漏,偏偏在感情上是块顽石。

        约定要一起扳倒王衍,她还真就把自己当个鱼饵了,半分多余的心思没有。

        如今更甚,受了一身伤,不仅不同他哭诉喊痛,还满心惦记着,找证据、抓主使;临到他要离开,亦不出声挽留,只关心他要去甘露殿做什么……

        当真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坦荡的没话说。

        这头正啧声叹息,那头李憬关切道:“阿兄似乎很是烦闷?”

        烦闷是自然的。

        他本不受皇城束缚,一朝入主东宫,强行将自己融进这方寒潭,以为自己会像历朝历代所有储君那样,按部就班地杀佞臣、正朝纲。

        做完这些,或被废黜,或是即位,然后过上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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