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奴没有良民证,在长安寸步难行。贺元夕自然懂这个道理,亦不再耽搁时间,翻身上马,扬鞭一抽,乘风而去。

        骑马比骑驴快得多,贺元夕到崇化坊外时,各户方燃起炊烟,饭食香同冷风交缠,钻进人鼻子里,格外显得人世热烈。

        她勒马停在坊门外,记忆中的五脊顶、丹粉墙,似乎比从前矮了许多。她很想进去瞧瞧,但时间紧迫,打马绕了两圈,到底继续东行。

        崇化坊东邻,便是曹家所在的怀远坊,贺元夕亦在此处下马牵行。

        可曹家门外,竟不止她身后这一匹马。

        她曾听曹阿姜说过,家有一兄一姐,二姐已嫁做人妇,大郎曹庆云正读书考进士,应是没闲钱养马。何况眼前这匹,鬃长身壮、精神抖擞,绝不是市井富户能养得起,可光看鞍辔,都是坊间式样,想必其主有意隐藏身份。

        不知里头是哪路神仙,她正踌躇着不知进退,已有两个人声向此逼近。

        青天白日,就算是相府来人,应也不敢造次。更何况她牵的是宫马,此时仓惶逃走,反倒惹人起疑。

        于是拴马静候,眨眼工夫,里头便走出一壮一弱两名男子。弱的那个,一身布夹袍洗得发白,袍角下可见杂色衣衫层层叠叠,大抵是为着御寒,不论厚薄全翻出箱穿了。再看面容,瘦瘪无肉,眼下青黑,左右脸上各蜿蜒着两道白条。

        想必他就是曹庆云。

        至于边上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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