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出声,无人敢搭腔,直等那韦司馔喊得声嘶力竭,伏身喘气再不求饶,太子才淡然道:“说,你何罪之有?”

        韦司馔许是没想到他如此冷静,呆愣片刻,才哆哆嗦嗦开口:“婢子执掌司馔司,应严守宫纪,不该一时心软,纵容曹阿姜偷窃……阿姜之母身患重病,上元节前,她跪在婢子跟前哭求,说西仓常年无人,少一两个物件也盘查不出,婢子见她实在可怜,便蒙了心窍,将钥匙交予她。想是王郎中无意发现她盗窃,本意阻止,却失手杀人。”

        话音未落,耳边“啪”一声巨响,原是身旁案摇盏抖,王衍一掌覆于案上,胸口起伏不绝,似在极力压抑着怒气,“你纵人偷窃、私瞒不报,致一死一伤,罪无可恕!”说罢又朝太子拱手,“殿下,此次我儿受伤,牵连尚浅,来日若伤了圣人,恐怕朝野动荡、累及天下!此人万万留不得!”

        “殿下饶命!王相饶命啊!”

        身处闹剧,贺元夕却充耳不闻,只定定瞪着韦司馔,看她编排好似的磕头认罪,那胡乱飘摇的女官结带,竟像一只苍白有力的怪手,狠狠缠绞她的脖颈。一口浊气困于胸间,吸不得喘不得,几让她当场昏厥。

        后来发出的声音,冰冷嘶哑,连她自己都不寒而栗:“你说谎。”

        一片死寂。

        “缺钱治病?早间大同殿会亲,她娘的脸色可比你好得多!又说她去西仓偷东西,宫中戒备森严,她如何能送出去?就算偷运出宫,那御用器具皆有烙印,长安哪个当铺敢收?连我都懂的道理,你身为司馔怎会不知!”

        韦司馔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红唇不断开合,却像一条溺水的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可贺元夕在盛怒之下,丝毫不舍她喘息之机,“你不是没脑子,就是瞧准了曹阿姜已死随你编排,还妄图用这种拙劣的伎俩,蒙蔽太子殿下的眼睛,遮掩你那些下流脏事!我晓得你有通天本事,可以颠倒黑白以权谋私,但你别忘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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