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讨好愧然的神色,分毫不见忧愁痛心,好像那杀了宫婢,又伤重昏迷的,不是他王家独苗。

        贺元夕直觉话里有话,千咀万嚼,偏什么都品不出来。

        不想太子以指叩案,直截了当道:“王玄泰乃工部重臣,案子尚有蹊跷,王相理应慎言才是。孤受封前,王相代掌国事,若令郎无辜获罪,于王相无益,更于朝廷无益。”王衍直直身子,正欲反驳,又被他打断,“此案发生在禁中,一再拖延,民心难定。王相宽心,朝廷不会草草结案,孤亦不许无辜之人受牵连。”

        一番话说的贺元夕心惊肉跳,她尚未察觉王衍在何处设陷,只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那份小聪明,放到暗潮汹涌的庙堂之上,恐怕连做扁舟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太子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眼睛飞速朝她一瞟,“此事稽延不得,早日查明真相,才是为圣人分忧。毕竟,迟,则生变。”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她差点没注意,几乎当是错觉。

        但此刻笃笃的心跳绝不会错。

        太子一语毕,殿中肃然无声。

        她脑中只剩四字不断盘旋——迟则生变。

        什么意思?曹阿姜已死,会有何变数?

        今日一直走在刀尖,现下却是第一次感到无助。生死关头,一字一句一个口气,都能成为有心人捏死她的由头。喉头堵着千百套说辞,却不知哪个才能让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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