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着老槐树的枝丫,其上积雪厚重,摇摇欲坠,只消那马棚中的壮马随性摆摆尾,便会触目惊心地散落。
她盯着一地落雪,直言:“可我等小民,有如此雪,您能护得住一次,护不得千千万万次。只要那马还在,我们永无宁日……”
顿了很久,她才自嘲地轻笑,“他想捻死我们,太容易了。”
就像扫落一片雪,烧尽一丛野草,捻死一只虫豸。
一番话说罢,从头至尾,她未敢看他一眼。只因她说的是实情,却也存着私心。
自此刻开始,她想借东宫之手除去王衍,想搏一个安乐太平。
雪花可净污浊,野草来年再生,萤虫亦能为人指路。
但她也没忘,太子只长她三岁,同郑怀年一样的年纪,纵马出游,放歌欢笑的年纪。
不过话已出口,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奸佞小人,不会等到你长大再做恶;无辜百姓,也不是每个都有幸结识权贵,得他仗义相助。
所以,他若有心,她可供他驱使。
生死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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