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毕,瑞兽金瓯当头砸下。
“嘿呀,你真被圣人打了?”
一个手掌大剌剌拍上他脸颊。
新伤尚存钝痛,他略偏脸一瞟,就见身边人穿琥珀联珠鹿纹袍,正咧着口白牙,颇有兴致地研究自己的伤口。
此人正是他的总角之交,大虞的骠骑将军——尉迟俭。
他并不躲,仍赏自己的罗汉竹,“无妨。”想了想,又道:“那个怀远坊的刘五郎,可交代了什么?”
刘五郎便是混入承天门的歹人,说得上十恶不赦,可尉迟俭竟然神色戚戚,“他?哎,实在糊涂!却也是个可怜的……”
他拧起潦草的长眉,恨恨道:“荒地生不出好秧,王家那绝子绝孙的烂货,糟蹋了刘五郎的妻子,那曹氏还身怀六甲呐!真真作孽……刘五郎也算至情至性,并无嫌恶之心,照旧呵护爱戴,可怜曹氏性情刚烈,受不住屈辱,活活吊死在老槐树上,一尸两命!最可恨的是,刘五郎竟各处求告无门!他家住怀远坊,本属长安县管辖,可县令说,他所告的王家在城东,应当找万年县令。那万年县令又说,王玄泰是官,民告官的事,得知会京兆尹……总之互相推诿,全在胡扯!满腹经纶,都读进狗肚子里!”
太子听完,倒不似他如此义愤填膺,只沉默良久,才道:“他们不是不明事理,是不敢开罪于王氏。朝廷无能,连累的是百姓。”
“哎……你才回来多久?这不怨你。”尉迟俭拍拍他肩膀,粗声宽慰道:“承天门上一箭,你救了百人不止。你且安心,经此一事,哪怕整个大虞遗臭万年,你也永远是万民敬仰的储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太子心下又凝重几分。是,他回来太迟。王衍的势力盘根错节,如蟹奴般侵入大虞血脉,要肃清朝野,早已不是扳倒一个相府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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