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前,她还在配殿嗑瓜子。坐的是上用毯,听的是御前曲。虽说隔着墙,只闻其声不见其舞,干巴了些,但总比去仓室搬茶托强。
韦司馔点名叫她,定是不放心旁人。她如是安慰自己。
只不过西仓独立于花萼楼,她须得先下到楼底去。
为防走水,踏跺里不上灯,只有微弱的烛火在脚下洇出个光圈。贺元夕踏光而行,越往下行越安静,节庆的热烈逐渐被黑暗剥离,待到一层,那些乐声悬于头顶,恍如天界的低语。
走出屋檐,忽觉脸上沁凉点点,原来黛蓝天地间仍飘着雪花,凉风裹雪卷向院落西北,引出阵“簌簌”轻响。
她循声望去,那里栽一丛秀逸的罗汉竹,风雪中微摇翠叶,若隐若现的间隙中,能瞧见仓室一角。
花萼楼乃先帝亲自设计,其美奂奢华不仅在主楼,更在随处可见的细节,像是仓室茅厕这般俗气的场所,通通隐在各个小景后方。
可贺元夕就是个俗人。
一想到得顶着雪取茶托,哪有闲情赏景。暗骂一句“矫情”,再裹紧聊胜于无的帔帛,一口气跑过竹径,来到了门前。
这里竟无守卫,房门微敞,她看着门上的银蝠锁,不知怎的,心底生出些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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