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兴元年春,章耀奉旨卸任北府督返京。临行之前,捐其一年爵禄与煌城,命程武等不怠筹画,“勿忘山河之志”。百姓闻讯皆出城相送,牵衣顿足而哭。

        让沈华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出北府,奚兰生便向他们辞行了。

        “什么?!为什么!”沈华一把紧紧抓住奚兰生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师傅,你怎么能走呢?!”

        在他心里早已把奚兰生和章耀当作亲人,再没想过会分别。沈华扭过头去叫章耀:“先生!”

        章耀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款步而来执了执奚兰生的手:“多保重。”

        “先生你!”沈华又气又急,狠狠瞪了章耀一眼,转过身仍抓着奚兰生不放,眼里已有泪花:“师傅,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之前我们一起打努羌人,那么舍生忘死的时刻都一起过来了,如今要回京城,说不定还能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怎么反而中道相别?你不说明白,我决不放你走!”

        奚兰生抬手轻轻一揽他的头,微笑道:“我的本事能教的也都教给你了,假以时日,你会远胜于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又何必执着?我家桑梓地在北府,自然不能再随你们去了。”

        “男儿志在四方,远游何必归故乡?”沈华仍然无法接受,含泪大声道:“我早与父母家人永别,难道就不活了么?有念念在兹之人,所到之处便是吾乡!”

        他这话一出,章耀与奚兰生俱是一震,齐齐看向他,神色各异。

        奚兰生仿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声音发颤:“思岳,你、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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