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公走后,章耀不言不语负手立于窗前,屋内气氛压抑得骇人。
“先生……”沈华实在受不了,挑了个话头打破僵局:“这方公公是什么人?先生似乎待他很是敬重亲近的样子。”
章耀没回头,淡淡答道:“方英乃天子身边的大黄门,也曾侍奉先帝。”
“哦!难怪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皇上派他来传旨,显然是十分看重先生之意。先生……”沈华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直说了:“先生千万不能抗旨,建城屯田之事虽然可惜,犹可待以来日。一旦要是和皇帝生了芥蒂,后患无穷啊。”
这下章耀转过身来,盯着沈华好一阵打量。
就在沈华已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差点就想一个滑跪的时候,章耀总算收回了目光。“休得胡言,谁说我要抗旨?”
“那您……”
“你天资出众,悟性极高。遇事不用人教也能多思一步,然而却总是难以纵观全局。”章耀虽是训诫,语气却十分平和,不带半点责怪讥讽之意:“这也不怪你,终究还缺历练。”
如今挨训,沈华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炸毛刺猬似的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满,反追问道:“若不抗旨,先生一旦返京,建城屯田化为泡影,白费了此番心血,先生怎能甘心?又怎么和将士百姓们交代?”
“不谋全局者,不可谋一隅。圣上说的是,不安内终究难以攘外。”章耀总算展开了眉头,笑道:“此事关碍不在于主上,而在元氏。既如此,我只有釜底抽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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