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向前的速度总算加快了些,可哀戚之声也更大了。很快,便有怀抱着婴儿的妇人被挤倒在了路边,手里的孩子也随之摔落在地,眼见后头人群将至,绝望得哭叫起来。
沈华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出孩子,又扶起那妇人,把孩子递还与她。妇人紧紧搂住孩子,也不敢多瞧他一眼,一面拭泪一面跌跌撞撞地去了。沈华心下凄恻已极,不再多言,逆着人潮左扶右搀忙不绝手,决意不令一人掉队。
那头吴荣正向奚兰生苦苦哀求:“壮士,大哥,你行行好!就让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吧……我家尚有老迈高堂……”
“吴太守方才还身先士卒亲自拿着锣疏导百姓呢,在下正欲在章督面前表一表太守大人的壮举,怎么转眼就说出这等丧气话来?”奚兰生似笑非笑地斜乜着吴荣。
吴荣这时候倒也不装腔作势了,苦兮兮地说道:“官运哪有命要紧。壮士,我知道自个儿这斤两,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舞不得刀弄不了枪,留在这儿也是个累赘,您就让我……”
“太守不是文人,那,是不是男人呢?”沈华又背老人又抱孩子又推车又拖行李,忙活好一阵,正头晕眼花踉跄之际,被人浪一冲,恰巧搡到了他们跟前,听到这几句话,立即扭过身高声道:“章府督也是文人,可他现在还在城头上挡着努羌人的铁骑呢!他身边只有两千不到的地方军,努羌人足有数万!”
这话让一旁的几个耳尖之人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人群中霎时议论纷纷。
“居然是那‘章阎罗’在拼死拖着敌人,让我等逃生啊!”
“这自古以来可都是当官的先跑,哪儿有当官的断后啊?这是真的吗?”
“咱是不是冤枉了章府督?若没有他在城头顶着,咱哪儿还有时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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