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觉可怕,一时又想到自己那个可怜的父亲,虽然连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就那样轻信人的性格,难怪他会遇上被下令抄家的下场呢!这么着想到了父亲,她心中忽然又悲从中来,难过的就要落下泪来。

        今日这大会儿,德善贝勒爷一直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却未被她察觉,她那张脸上便一会儿呈现出悲伤的样貌,一会儿又呈现出骄傲的神情,一会儿又呈现出悔恨的气郁,一会儿又呈现出悲剧的伤感,一时之间那张粉脸上竟是足足变幻了十七八种情绪,各个神情十足,情绪饱满。

        他皱皱眉,有些好奇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肯定的一点是,她此时此刻没有半分情绪是放在他身上的,而是翻江倒海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似在权衡着什么。

        “临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随便离开我的身边。”德善贝勒爷忽然如此说。

        临真惊讶,从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中被拉回神来,再看向贝勒爷时,眼神中有些茫然,一双眼水雾朦胧的,看似在看着他,但那眼中神光却并不真的在他身上。

        他有些不悦,松开身旁女子,向临真走来,直到走到近处,临真才回过神注意到他已经朝自己走过来了,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急的向后退了一步,发觉得自已失态后,才连忙稳住身子,不准自已再后退。可她内心本能的,觉得他有点可怕,觉得他会伤害到自已,于是再看向他走来的身影时,眼中多了一丝恐惧。

        好歹她过去也算是和硕怡亲王府的多罗大格格,身份显赫,但是自从家里遭了那样的事儿以后,自已又在狱里呆了三个月,充分见识到了人心可以险恶到何种地步,以及那些看似地位低之人的手段有多难对付以后,她的心就算是被真正地吓到了,胆量也就没以前那么大了。因此当她察觉德善贝勒爷似乎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爱她以后,身旁还有那样一位女子,她就本能地觉得他不会对自已有多少善意,于是忍不住就想后退,不想要对方太靠近自己。

        临真眼中对自己的隔膜,德善贝勒爷是彻底的感受到了,她现在看自己不再像是之前看自已时眼中会释放出弱小无助求救的信号,现在看自己眼神中分明释放出的是防卫、畏惧与不敢靠近的迟疑与不安之感。

        他向她走过来,一下握住她手,把她手里手炉夺过一下扔到地上,登时在廊下地面上被溅得火星四射,临真发自本能地后退几步,但无奈手被德善贝勒爷紧紧握着,她未退得多远,还是有火星子溅到她的裙摆上和绣鞋面上。

        她这时才发现自已被德善贝勒爷紧握的手心里忽然传来一阵燃烧的疼痛,是因为德善贝勒爷正在用他修长的手指揉搓着她的手心,当他将手心翻过来时才发现自已的手心不知何时已被烫红了,她竟未有察觉了。

        原来是适才急着抱走手炉离开德善贝勒爷身边时,居然没有发现手炉没有重新合好,里头有一些炭块儿还从开裂的缝隙里透出火星来,将她的手心烫花了,她居然都一直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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