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精一皱眉，愈发不耐：“你乐意，尊主还瞧不上呢！也就看你是个小孩，尊主才不计较，不然你早就死八百回了知不知道？仗着我们尊主从来不动小孩就赖在这儿碍眼，识相点赶紧滚！”
这小孩面对污言秽语倒没什么反应，倒不是习惯，只是麻木。
失去至亲后，对一切都麻木了。
只有一缕报仇的残念，还支撑着这孩子摇摇欲坠的生机。
他默不作声，柳树精也懒得说单口相声，骂上两声转身就要走，却又听见身后轻声道：“……今日廊下没有点灯。”
柳树精浑身不耐烦，正要再去骂两句，回过头却瞧见这小孩抬起头，正静静地望向庭院，一滴眼泪从他瘦小的面庞滑下，缓缓地砸在大氅上。
他形容单弱，于寂寥秋意中，便愈发可怜。
柳树精不由一愣，回神过来，又忿忿骂一句：“怕黑就赶紧滚到有亮光的地头去，可劲儿待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是妖精，是邪灵，滥杀无辜，嗜血成性，和杀你全家、屠你全村的妖怪一个样儿，懂吗！”
小孩低声道：“懂，可尊主并没有杀我。”
柳树精简直气得咬牙切齿，翻遍全身，摸出一包火符砸在地上，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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