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下电话,整个身体仿佛血液倒流,控制不住心跳,却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父亲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意外过世,母亲独自撑起家业。他家的产业,明明是夫妻白手起家共同建起的参天巨树,合伙人却嫌她是女人,说她不顶事,处处为难。

        她教过他,可以害怕,可以软弱,但在无法完全信任的人面前,一定不能露出半点破绽。那些人时刻等着抓住你软弱露怯的瞬间,把你打入深渊里——

        眼前没有镜头也没有观众,他笑给自己看,笑给电话里的人听。

        “舅舅,好久不见。”

        “阿酒,我这些年一直很牵挂你,可是查不到你去了哪里……”

        多年不见,康柏楠嗓音里带上了烟酒熏染过的沙哑。但那嗓音里小心、愧疚糅合成恰如其分的思念,电话里流淌着脉脉亲情。

        路清酒绷起后背,知道这是要走感化怀柔路线了,自己的演技也不能放松。

        “严叔叔带我去海外读了大学,读完我就回来拍戏赚钱了,偿还他给我的生活费。”

        “你妈妈的那个助理?”康柏楠惊讶,“你怎么放心一个外人照顾你?”

        总比吃里扒外的亲人要强。

        路清酒声音轻飘飘的,一点情绪都没有:“他说感念妈妈的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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