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顾侯爷也是这般神情淡然,看着院子里一干被打的鬼哭狼嚎的下人,好似一件件随手可弃的物件,云淡风轻的挥挥手:
“太吵了,堵了嘴再行刑。好好给世子长长记性,别以为当了主子,就可以肆意妄为,日后,他身上可是要承担侯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那一张张被堵住嘴,无法痛呼无法饶,面目扭曲变形,死不瞑目的面孔,似一块块烧红的烙铁,永远烙在自己记忆深处。
从六岁到十岁,整整四年时光,自己被禁足在那座,一昔之间,换了所有仆役的朝晖阁里。面对那些看见自己,便避如蛇蝎的仆役。
偌大一座朝晖阁里,唯一还敢亲近自己的活物只剩一只白猫。每当簌簌风声吹过枝头,自己似乎能听见那些悲鸣哀泣。梦中常见到那些被打死的仆役,满脸怨恨的望着自己。那时的自己,只觉生不如死。
"世子内疚于当初东宫里肆意妄为,害了二十二条性命,如今还想连累一个弱女,害她终生孤寂?
那句话,是自己病得昏昏沉沉时,不知谁人在自己耳边特意提点,似一道惊雷,震醒了自己。
逝者已矣不可追,可因为那桩婚约存在,自己若是身死,又要再背负一桩孽债。
四年后,自己还能神志清醒的走出朝晖阁,皆缘于此。
得知换子真像后,幼时种种疑惑终得解答,顾淮北如同挣脱了那条绑住双\腿麻绳的幼象,纵是负重前行,亦觉前路天高海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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