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睁眼已不在牢狱,他坐靠梨树满眼都是素白飘花,身上不仅寒意未去反而更添麻木,全身上下骨头也好,脏器也罢,都痛得厉害,这下真的连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甚至感觉到心脏正在一点点地停跳。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人,像是想用体温尝试温暖这副衰败的身躯,将他拥入怀中,小心地抚上他的手,他看不清拥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也看不清来者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罗在心口的迷茫、愧疚还有痛心。耳边就像是电视剧渲染气氛那样,淅淅沥沥的雨恰到好处地落下吞没了对方的声音,落在他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随之而来的还有耳边惊雷乍响。
迟驻猛然惊醒,睁眼便和顾锋打了个照面。
床边昏黄的小夜灯照亮了两人,顾锋穿着睡衣坐在他身边,正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顺开筋络,他迷迷瞪瞪地瘫着看人,被睡姿压麻了的右手终于有了点知觉,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找出声音来,“唔…锋哥,你回来了。淋到雨了吗?”
顾锋把他这睡得乱七八糟的姿势调整好,才在他的身侧躺下来。迟驻像是平日睡前那样扒到人身上,脸埋进对方的肩颈里去轻轻磨蹭,两人像动物取暖似的餍足地拥抱,潮湿的水气终于被沐浴露的花香盖去。
“没,下雨的时候正好到楼下了。”顾锋摩挲着他的背,甚至听起来有些催眠的意思在里头,顾锋亲了亲他的耳廓,说话声音又轻又温柔,“看你睡得不安稳……吵醒你了?”
高压下绷紧了一天的身躯在抚摸下终于松了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人身上摇了摇头,又困倦地用鼻尖蹭了蹭顾锋的面颊,含糊地出了声:“是雷声太大吵醒了而已。”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闪电就近划过,照得一瞬间室内内亮白通明,雷声也应时落下,第一声便炸得人耳膜生疼。还没等他皱眉,顾锋便捂上了他的耳朵,刚从浴室出来的手还散着余温,床和肉体都软得舒适不硌人。
两人离得近,呼吸的热气都洒落在面上,夜灯把顾锋的瞳孔照得透亮干净,像棕色的玻璃球似的,倒影映满了他,看得他心头发着痒。
迟驻拖着身子挪了挪位拉近距离,抬脸在顾锋的泪痣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慢慢下落到唇间。雷声被隔得悠远,却把他的思绪凝在眼前,他注视着微光给顾锋睫毛投下一层漂亮的阴影,留下落在眼尾的泪痣,连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映出些光来。窗外的雷雨尽数远离,黑暗中只有顾锋在发着耀眼温柔的光。
舌头交缠的啧啧水声在骨传导中放大,对方的舌尖引着他,交缠着去触碰舌下柔软的黏膜,光是听声想象也能知道此刻两人的唇都应当留下了漂亮的水光,他的心跳声呼吸声错落紊乱,藏在呼吸中的喘息全数听得真切,喉间不知何时发出了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呜咽,深埋在水声之中情色得吓人。被梦境潜藏起来的五感慢慢攀回本身,被抚摸亲吻的地方发着热,腿间的被思绪调动着仰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