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师父叫我时的表情,我只觉得她的表情那么的朦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眼睛里流露出来,她一个人站在门口,陪伴她的只有哀婉的秋叶。如果我和柳沧雪离开这里,我的师父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可能在后悔,也可能没有。我走过去见师父的时候已经没有恐惧与胆怯,我知道师父不会再阻拦我。

        师父说:“我去庙中给求了两块玉佩。”白玉微瑕的玉佩之下有一个平安结,“带着吧。不求你们闯出名声来,只求你们平平安安的。”

        我接过玉佩,等待师父的下文:“多谢师父。”

        师父说:“以后每隔一个月给我写一封信吧,就寄去长歌门,我准备回去了。”

        我点点头。

        “你心思细腻,却总是犹豫不决,兴许柳沧雪能帮你改掉这个毛病。”师父负手而立,“江湖凶险,不要充当愣头青,以自己性命为要紧事,明白吗?少去做那些舍己为人的事情。要帮人之前先掂量下自己的能力,万事不可冲动。”

        “夜里冷,多加些衣服。出汗了也不要贸然减衣服,会着凉。有雨时找地方躲雨,别学江湖中那些傻大侠做出一副潇洒样冒雨前行。若有难处,就回长歌门吧。”师父一顿,她凝视着我,“去霸刀山庄也行。”

        我说不出话,师父待我从小如亲子,有严厉的一面,也有温和的一面,但她从不带愁思。师父这样子好像是我一去不回了一样,不断从细节嘱咐我。眼前渐渐起了一层雾,师父在雾气中转过身,用袖子揩泪,“以后不能不告而别,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很担心你们……你当时才十七岁,柳沧雪才十九岁。孩子一样的年纪,能懂什么?”

        我知道当初我不告而别会伤害师父,可我还是那么做了。这一年半里我总是怀着愧疚,想要回长安城看一看师父,但每每去到高大的城墙下就会恐惧,害怕又会被困在长安城中,或者会看见师父痛恨的表情。

        我哽咽着:“师父,我对不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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