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菜肴在阴离贞的安排下接连不休的呈上,说起来并不算太多,却都极尽精致、巧思。
眼花缭乱的菜色用郑三炮的话来说就是,天启城里的皇帝都享受不到这样鲜美的佳肴,非得亲自来到海边才可能体会。而他们这次当真是过足了皇帝的瘾。
牟中流似乎完全没有在乎这里僭越的宫殿与帝王般的盛宴,略微饮了一口酒,笑着在席间开口,“阴岛主如此盛情,在下实在惭愧,可是听闻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等尽是些操帆划桨的糙汉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岛主在意的地方,所谓天使之言也有些过誉,不过是测绘海疆误入期间的旅人,那么岛主到地是有何求呢?”
此言一出,狼吞虎咽的郑三炮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动作悄悄抬头,生怕双方一个谈不拢就要动手。
商博良更是把手按在桌桉之下,轻轻抚摸着影月一言不发。
文搏从一开始就没理会牟中流和岛主在宴席间的交锋,直到此时方才提起精神侧耳聆听,就是吃东西的速度并没减慢,以文搏的经历来看,这里的美食确实有独到之处。
“牟将军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敢藏私。”阴离贞沉吟片刻,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丝忧愁,“说来惭愧,诸位贵客或许觉得瀛县真是人间仙境,美人如云富丽堂皇,可是对我等而言,此地不过是一个囚牢。”
“囚牢?”牟中流大笑着拊掌,差点儿连酒水都被他打翻,“阴岛主说笑了,天下之美云集于此,明珠美玉好似瓦砾一般随手可得,这样的牢笼是温柔乡,这样的生活更是天启城的圣上都不敢说不艳羡,你却说这是囚牢。那我们所处的,不过就是个大一点的囚牢罢了。”
这话是牟中流曾经从商博良嘴里听来的,这会儿借来一用,倒颇有几分哲理。
阴离贞或许也是如此觉得,连连点头,“将军之语隽永深邃,在下听来如听仙乐耳暂明。是啊,这天地间就是一个更大些的牢笼,可是对我们这般在更小的笼子中的人而言,不也是值得向往的吗?”
“实不相瞒,别看我自称瀛县主人,实际上不过是个守户之犬罢了。”阴离贞似乎心有抑郁,一口饮尽杯中残酒,身边侍女轻盈的为他再次斟上满杯闪耀着黄金般光泽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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