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纶一把抛下那宦官,陆文昭不必下令,家丁们立刻簇拥着他往交泰殿跑去。

        此时交泰殿中,只有零星几个忠心的宦官护持在天启帝左右,周围震感依旧不停,让朱由校心生惊恐的同时,愈发感到身体疼痛难忍。

        因为落水之后胡乱吃药,朱由校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浮肿严重。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可能是肾功能受损,本就不能剧烈运动情绪波动。可是灾难之下为了逃命朱由校也顾不得医嘱,竭尽全力逃跑避难,以他对机械和木工的认知,本应该在空地最安全,但是外头太乱对他这九五之尊反倒是危险,所以选择了坚固异常而且比较低矮的交泰殿作为庇护所,这才逃得性命。

        这会儿歇下来之后朱由校感到疲倦劳累一齐涌了上来,让他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格外痛苦,只能在宦官的扶持下才能维持仪态。

        “魏忠贤呢?快把他叫来!即刻调禁军入宫救驾!”朱由校脑子还是清醒,知道这样的情况必须尽快召集军队保护。他可不敢先找文官,哪怕是向来中立的帝师孙承宗他都信不过,谁知道这些文官之间是否勾结,要是趁机把他架空然后矫诏立储,那他真玩完了。

        这事情大明的文官真有胆子做,特别是双方斗争激烈的现在,因为大伙心知肚明魏忠贤背后其实就是他朱由校?双方默契的以阉党和东林党党争为名,内底还是文官和皇帝的斗争。

        然而魏忠贤还没找到,殿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

        “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陆文昭?!这反贼如何进了宫?”朱由校浑身颤抖,没想明白怎么先到的是陆文昭。不等他派人阻拦或是拒绝,交泰殿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分为两队的士兵鱼贯而入进了殿内,占据各处紧要位置,更有一名军士手持短棍将宦官驱走。

        这时候陆文昭才不紧不慢的喘匀了气息,嘴里喊着“微臣、恕罪”云云,脚下不停,迈着四方步提着赤絮就走进殿内,见状还要三拜九叩。

        天启帝也明白端不得架子,人家手里拿着把比人都短不了多少的大刀,风尘仆仆或者说气势汹汹赶来,显然他这皇帝才是弱势的一方。

        也别学汉献帝拿捏架子摆出天子尊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他们老朱家最懂了,没见着成祖都装疯卖傻吗?作为后人,能屈能伸……应该是体恤忠臣不算什么丢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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