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国寺离呼延府不远,她是寺中常客,每年都要供奉许多香油钱,连得道的高僧都要亲自来拜会她。而偏殿人少僻远,她带的人足,谢蕴落进她手里,事情要如何收场,自然由她说了算。
但这谢娘子颇有胆色。竟敢拿话刺她。
“冯妈说的自然没错。你先跟了我阿兄,又委身给相公,不是贱妇是什么?你见了我不跪拜,难道还等着我给你敬茶么?”冯柳半点面子也不打算给这个女人留。
谢蕴只嗤笑了一声,叹道:“你相公在我眼中如一只腐鼠。旁人趋之若鹜,我却避之不及。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待一个身不由己之人。”
冯柳嘴角不悦地拉下。呼延燕虽是个浑人,她心中有时也恨着他,但听外人将他贬得一无是处,却如剜她的心一样,下意识只想回护。
“呼延家的见礼茶我这辈子都不会喝。夫人既然前来,便将身边的仆妇屏退,你我二人坐下来好好品一品报国寺的茶。”
虽然冯妈等人很不忿,冯柳还是让跟来的仆从都守到门外去了。她倒想看一看,这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残花败柳,倚仗着什么,敢来同她讲条件。
她也未脱鞋,直接踩在禅床上,端了放在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望着谢蕴的眼神有审视有挑衅,还有一丝嘲弄地幸灾乐祸。
谢蕴是怎么被元翊赏赐给呼延燕的,早有无数人到她这来嚼了舌根。这半年来,因着这桩事,她没少怄气,走到哪里都是旁人的笑柄。
呼延燕喜欢流连在别院中,虽报春说过二人从未同房过,但她仍旧心不自安。否则以她今日的身份,她根本不屑理会夫君的一个小小外室。没得自降身价,去抬一个姬妾的名分。
“听闻夫人是将门虎女,亦是驰骋疆场的巾帼英雄。想不到与我一样,不过是命运的提线木偶,任人摆布,却毫无反抗之力。”
性情急躁的人,最经不得激怒。果然,冯柳因谢蕴以她自比,心中极为不悦,一句粗话哽在喉中,但还是生生忍下。
那娘们袅娜风流,虽处境堪忧,但言谈举止自然底蕴深藏,一举一动都像是精雕细刻出一般经得起考究。她虽看不起谢蕴,但难免在那样的女子面前有些自惭形秽。若再暴露出粗鲁的本性,难免叫她心中耻笑,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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