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夜半三更,刺史府前院竟然灯火通明,又开了一场不同寻常的宴席。歌舞升平中,陈毓之频频举杯,望着那位外界传闻中若天神降临一般勇猛当世无匹的北朝战神将军,心下冷嗤,想其也不过如此!

        酒中自然也加了药。甚而连配方也没换,与迷倒谢蕴的如出一辙。此药入喉,若无解药,便一直筋骨松软,哪怕是清醒着,也无法动弹,只能任人为刀俎,做那案上的鱼肉。

        哪怕是壮如熊罴的汉子,只要药下得够猛,不出半个时辰,都能药翻。

        果然,酒过数巡,头先龙精虎猛的几位北朝将士便露出了疲态,继而接连开始口齿不清。有人回过神来,指着陈毓之,正要开骂,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毓之见火候到了,将手中酒碗一摔。漫长的寂静之后,预想中凶猛冲出的刀斧手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心中一沉,直觉有些不对劲,正待起身查看,漆黑的天幕中却升起了一朵绚烂的烟花。远远的城墙上传来沉闷的鼓声,厮杀的吼声刺破夜空,叫人心生惶罹。

        陈毓之慌忙跑出殿外,却见火光映红了北边的天幕,身后却传来一声寂寥的鼓掌声。

        “久闻刺史智谋出众,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陈毓之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府中似乎也起了变故,后宅那头隐隐有稀稀落落的兵刃相交声,而往日防守严密的府兵却不知何故,久久不见踪影。

        “大人似乎有些分不清形势,不知汝南王元翊是怎样的人物,岂是可以任由你欺诈糊弄,玩弄于股掌间的人?”

        殿上先前被“药翻”的几位北军将士竟悠悠醒转过来,簇拥着陈毓之,显然是准备擒贼先擒王,先软禁了这位淮州刺史,而后从刺史府一路杀向城门。

        寿春城危在旦夕,更可笑的是,陈毓之引狼入室,这楔入刺史府的一群虎狼还是他亲自延请上门来的。他诱敌不成,反被反杀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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