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想,自己也是官宦子弟,又如何配不上那些早露出衰败之相的末流世家?可终究无人愿将女儿嫁给区区一个兵户子。
后来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娇妻,随着父亲的仕途愈发坦荡,早先的将就日渐变成不甘的嫌弃。美妾也纳过不少,到底隔着少年遗憾的不遂意。
那些女子的身份,无一不昭示着,他这一生,都只是门阀脚下的一粒尘埃。
若谢蕴那般女子,往日是连眼风也不会扫过他这样的男子的。
可如今,这朵建康城中曾经最名贵的牡丹,就藏在他家中某个地方。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求不得忽而被唤醒。若能染指一回,便是立时叫他所有妻妾全部死绝似乎也了无遗憾。
想起昏黄灯光下那惊鸿一瞥的惊艳,陈达心中的渴望愈发强烈。
故而他离了秦氏的主屋,并未乖乖回自己的院子,反而悄悄折身回了花厅不远处的厢房。直等到他阿耶陈毓之出来,方才绕过门口看守的侍卫,从墙头一棵老树翻进厅后的庭院,蹑手蹑脚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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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毓之并未料到自己的首鼠两端带来的是怎样的恶果。
他这头方才料理了谢蕴,那头北朝的密使却悄然潜入了刺史府。他刚拖着略有疲惫的身躯回房,便被一柄长刀抵在腰间,身后一个刚猛的声音阴阳怪气:“陈大人别来无恙?”
自温公公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这两日陈毓之虽收到了北朝的来信,却只打算冷着那头,不再回复。毕竟他是南边的将领,若非迫不得已,当初也不可能铤而走险。
但此事始终悬在心头,怕只怕不能善终。既北朝密使找上门来,陈毓之顷刻下了决断,打算将计就计,依着原计划将元翊的人请上门来,暗中埋伏下刀斧手,趁着协议之时,痛下杀手,将来也能对彭城王有个更好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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