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要奏的是一曲《有凤来仪》。谢蕴要吹奏的部分在后头,因而便端坐在琴凳上,细细听旁人的节奏。只是那牛皮大鼓被声势壮赫地敲响时,谢蕴的耳朵敏锐地察觉到鼓声中混着轻微的金属共振嗡鸣,眉尖不由微微一蹙。
她细听一时,只觉每次鼓声震鸣时都听到那细微的颤鸣声,目光不由往击鼓的伶人身上瞧去。
那人穿一件浅碧色道袍,面上傅了粉,身量略矮,显得细瘦却精干,击鼓的动作果断而凌厉,每一个韵脚都恰到好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见谢蕴朝他望去,他旋即警觉地回望来。雄浑的鼓点中,苍凉的尺八声起,这暗自里眼风的交错便淹没在回肠荡气的音律中,谢蕴敛下眼眸,心中有些了然那少年为何死活不愿意上场了。
这是在外头临时请来的伶人,虽入府时都搜过身,但若将武器藏在乐器之中,又不可能将乐器拆散划破了细细验看。
若非那少年心志不坚定,她自然不可能坐得如此近,继而察觉那面鼓中的秘密。而对乐器不精熟或是乐感不甚敏锐者,也极难察觉这群人暗地里所谋之事。
谢蕴心中虽有所觉,面上却仍无动于衷。寿春城有人想行刺元翊,再正常不过。只怕背后的主谋还会出现在今日宴会的宾客里。
但大军如今在城中,这些人即便能刺杀元翊,也是必死无疑。只是若真能刺死元翊,引得北军仓促中的骚乱,城中降军趁乱反攻,后事如何,也实难料。
但孰胜孰负,这些大事都与她一个孤身逃亡的人没有干系。她无法去告密,背叛曾经的故土,却也无法将计就计,助刘氏的江山一臂之力。
只是因温公公多此一举,生生将她也牵扯进行刺的伶人中,这场预见得到的灾祸,她要如何躲避?
温公公将人领到了,只坐在旁边略听了听,见谢蕴的演奏扎实而娴熟,配合得相当出彩,不由捋着鬓边垂下的发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个可心的玩意,若能得王爷的青眼,也是他取悦元翊的一桩功绩。
随着宴会时间迫近,各处来回报的管事越多。人多事杂,诸般突发状况还等着他定夺。因而温公公瞧了一刻,便振了振衣袖,迈着平稳的外八字,不疾不徐朝殿中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