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奚早已魂飞魄散,他又要如何给她交代?她深深看向眼前自己深爱了数百载的人,过往一幕幕浮现,最终定格的是与旁人一袭喜服的他。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世间本没有什么生生世世,那个爱她的夫君早就在第一世烟消云散了,她不该强压自己的修为,追随他这般多世。

        可终究还是心有不甘呐:“你记不记得你流放边疆、众叛亲离时,我曾说过只要你永不弃我,哪怕我舍弃修为、性命,也甘愿陪你从头再来......”

        人群本散后的空旷大殿中回荡起裴姝未嘶哑的声音,回应她的却唯有狂风吹动烈火的嘶嘶声。

        裴姝未满头白雪在一片灼烧之中却未有半分融化,“顾寒觉,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阿奚可还在世?你可有苦衷?”

        她凝视着他,哪怕心中早已寸寸燃尽成灰,眼底里却无法自控地生出点点微弱的光芒。

        裴姝未话音落下的霎那,偌大的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连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清楚,寂静到苏棠宓心间发瑟,她仰望着身前那道修长挺拔,她视若天神的身影,轻声唤:“殿下——”

        也是在她开口的几乎同一时刻,顾寒觉清寒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阿未你犯糊涂了,阿奚的确已经不在世了。”

        他言语间依旧是没有半分的迟疑,更不含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至若婚事,孤是大秦储君,天下谁人能威胁孤?孤纳妃是天经地义之事,如何是有苦衷?”

        茫茫白雪卷在风里吹入殿中,划破了殿中寂静,也生生划过裴姝未冰寒的脸,她眼里微弱的光芒也在此刻寸寸湮灭成灰,随风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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