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沈州平把下巴抬得高高:“巡抚大人催得急,本官做事又一向雷厉风行,所以衙门喝茶迟些去也可以,先去办事吧。”

        “公文上说,沈大人此来是巡视鸡笼县貌,观察民情,抚慰军士,那大人先去看县貌,还是先去抚慰军士?”沙舒友自然按着对方说的来,他想了想,出声问道,而且已经说到公事,他还改了称谓,不再以平辈间的表字称呼。

        沈州平眉头一展,转身指着几个亲随挑着的几副担子道:“我连宣慰的东西都拿下来了,挑着它们满城转也费事,不如先去军营抚慰军士,再轻轻松松去巡城岂不快哉?”

        “大人英明。”沙舒友点头,瞅一眼那轻飘飘的几副担子,没有多说话。

        他侧过头,吩咐旁人唤来一架轿子,对沈州平道:“此去军营尚远,请大人上轿,我们即刻过去。”

        沈州平矜持的同意了,他登上软轿,回头看到沙舒友骑上了一匹马,心中又是一阵讥笑:文臣坐轿武夫才骑马,你在按察使司白混这么多年了,居然落得连轿子都不坐的地步,这样子被同僚们看到不知道多丢人,唉,沙舒友当初要是懂事一点,也不至于被发配到夷州这样的蛮荒之地来,与海盗为伍,可惜可叹呐。

        那些挑的担子也被放上了板车,由夷州的人推着,跟在轿子后面走,一行人沿着码头旁的大道,向夷州军营进发。

        风吹树影动,飞鸟伴脚程。这条大道是用碎石为基、夯土为础,修得平整结实,来往的大车络绎不绝,道路却丝毫没有被碾坏破损,轿夫们走得稳当,让轿子里头的沈州平惬意无比。

        “沙大人,这里风景却是不错啊。”心头舒畅的沈州平拉起软轿的竹帘,露出半张脸来向骑行在旁边的沙舒友笑道,一双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海岛上果然有不同的景色,你瞧那椰子林,那是福州看不到的。哦哦,你看那些岸边的渔夫,一个个的晒得像碳一样,哈哈哈。”

        “那是疍民,他们在打渔。”

        “哦,贱民嘛。”沈州平注意到一辆擦肩而过的大车上装满了货物,苫布底下堆得山一样高,于是佯作不经意的问道:“我听闻夷州海运发达,刚才在码头上也看到海船来往多多,你是这里知县,可知一年税赋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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