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衙役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聂尘,嘴角一阵抽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秀才,我们不跟你多说,你自己看,你面前的,就是我们海丰县的所有官军了。”

        衙役把手一指,他身前身后顺着山坡总共站着十来个穿着官袍的衙役、捕快,还有同样数目的民夫打扮的人,衙役捕快拿着铁尺腰刀,民夫壮班端着长枪铁矛,有四五个弓手手持弓箭,装备倒是齐全,但人数太少了。

        “就……这些人?!”聂尘愕然:“若是有海盗倭寇上岸劫掠,如何抵挡?”

        “海盗倭寇过来就不一样了,县城里驻有一营兵,把总就可以按照县太爷的吩咐过来打海盗,但下面的是海盗嘛?”衙役撇撇嘴,叹口气道:“民间打斗,当兵的可不会过来的,一营兵两三百人,放在这几千人的械斗里连个泡都冒不起来,把总可不是傻瓜。”

        “再说县父母也不敢擅自请官军来平民乱,若是被人弹劾,乌纱不保啊。”另一个衙役也道,不过旋即自知失言,补充道:“秀才,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晓得晓得,官爷说的我明白了。”聂尘心中大亮,这才省悟民乱在大明来说是个忌讳,民间械斗说到底是老百姓的事民不告官不究,除非死的人实在多了,影响官府征税徭役,才会来制止一下,寻常械斗就听之任之,装作不知道。而且要是管了,就必然要上报,上面一听你这县令辖区里居然出了这等大事,你这官儿也当到头了,所以有时乡里宗族械斗打得热火朝天,县城里就像没事一样过太平日子。

        这么看来,指望县里来停止疍民和客家人之间的冲突,不现实了。

        聂尘站在山坡上眺望一阵,越看越心焦,远处的厮杀炙热血腥,呐喊声站在这儿都能感受到声浪,人群乱做一团,看不到明家兄弟身处何方,更不知道镇子里头的明家母女处境如何。

        他焦躁地转了两圈,低头思量一阵,复又扶着一棵小树翘首垫脚,那样子活像脚底下有火在烤一样,心神不宁。

        起初的两个衙役仍然站在原地没动,心态倒是淡定得很,斜靠着大树闲看,瞧聂尘这样着急,还笑了起来。

        “秀才,你那亲友在海丰县居住,难道你还不知道疍民和客家人的关系?”

        聂尘得知这些官府的人就是一帮废物以后,就心不在焉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答道:“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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