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酸才文人的时候,陆文衡明显脸色都变了变,但稍纵即逝,依旧带着欢欣的笑容,在俞咨皋指向的一张圈椅上就坐。

        福建总兵在他旁边坐下,刚落定屁股,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问:“陆大人过来,所为何事?”

        陆文衡瞪他一眼,心想你他妈明知故问啊。

        口中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过来,是因为不跟军门通通气说说话,陆某睡不着觉啊。”

        “呵呵,陆大人这就抬举我了。”俞咨皋开始摸长长的白胡子,矜持起来:“俞某可不会哄人睡觉。”

        “会不会哄人睡觉没关系,但军门神通天地,能替人解忧去惑才是王道。”陆文衡笑眯眯地说道。

        “陆大人指的是……”

        看着俞咨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脸,陆文衡就像给他一拳,心中大亮:俞咨皋这老狐狸,他是在等着自己把话说出口。

        “当然是白天里俞军门带回来的那封信了。”陆文衡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挑明了:“剿灭福建十六家海盗,生擒若干匪首,这泼天一样的功劳,堪比去年的澎湖大捷,军门连升三级都是理所应当的。”

        “陆大人不能这么说。”俞咨皋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得意的左右摇摆,像个乐呵呵的不倒翁:“大明以文制武,若不是朱巡抚策划有方,哪里能有什么大捷?再说朱大人镇福建,陆大人你镇福州,都是一方宪臣,若说功劳,先是你俩的,然后才轮得到我。就连报捷奏折,也得巡抚衙门来呈报朝廷才合乎规矩。”

        “军门,你我同僚,在福州也同事好几年了,一向合得来,就别为这功劳的事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我知道军门在京里很有门路,这捷报报上去,若没有军门的首功,是得不到上头肯定的,所以我想过了,报捷奏折,就该交给军门你来上奏。”

        陆文衡把手指朝门外指了指,意味深长地道:“这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军门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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