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他三十四岁以后的职业生涯是由一场接一场的战斗组成的,而他的对手们并非能用“黑巫师”一词简单定义得了,准确地说,那是一群置自身利益高于他者的人群。傲罗指挥部是英国巫师界所拥有的最高警备力量,他们维护的是整个国家民众的安全。
常年的战斗不可能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穆迪已经彻底退休了,带着脸上的伤疤跟一只魔眼。因此如果让西里斯完好无损地退役,他恐怕还会觉得这生涯称不上战斗的盛宴呢,他对身上的伤痕保持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无伤退役只能说明战场上的将军从未打头阵深入过敌营。
西里斯的一条腿曾经中过一种厉害的恶咒,尽管咒语已经被破解了,他的膝盖到了阴雨天还是会感觉刺痛。西里斯从没想过他也会配上一根看上去派头大于意义的手杖,这根手柄上刻着黑犬头颅的手杖让他感觉自己更贴近记忆中父亲的形象了,有时候照着镜子,他能从脸上找到父亲的痕迹。雷格酷似过去的他,而他又渐渐长成了父亲的样子,这感觉很难以描述。
他现在有充足的时间体会着家族遗传的特异之处,毕竟已经活到了五十九岁,看到儿子再生出孙辈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女士,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抬起小臂,等待身旁的女人伸手挽住他。
密雅拢住肩上的丝绸披肩,低头看看项链有没有摆正位置,这条葡萄紫的长裙还是丈夫年轻的时候送给她的,她穿着它在他的办公室发酒疯,紧接着又穿着它去打架,真是精力无限的少女时代。
但她早就不是那时候的尺码了,这裙子改大了不少她才能重新穿上。年轻的时候她瘦得像张纸片儿,生育过三个孩子后她的身段自然比那时候厚实不少。五官虽然没有变样,脸庞比从前圆润了不止一星半点。有时候她看着自己结实的手臂都会疑惑年轻时候怎么会那么瘦?乔安如果那样,她会紧张的。
这种岁月带来的改变从未让她有过减肥节食的计划,因为她的丈夫每天都会发自内心地称赞她,“你是我的爱与美之神。”
这个词还真非得这时候说才不夸张,如果对着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说这个话未免有哄人的嫌疑,毕竟希腊雕塑工匠创作出的女神形象看起来都有一把子力气。或者说,西里斯这个男人很会顺势改变说辞,年轻时总说你是我的夜莺、玫瑰、小精灵,听上去挺符合一个小姑娘的形象。
密雅优雅地搭上了丈夫的臂弯,西里斯提起手中的橡木手杖,迈步领着妻子走上了大街。这对装扮庄重的中年夫妻走在伦敦的街头没有任何奇特之处,说他们是一对带着头衔的贵族也不奇怪,这里什么人都有。路人们看到他们的打扮,心想兴许是去西区的考文特花园看戏的客人。
路过一盏坏掉的路灯时,两个人的身影倏尔消失在黑暗中,再出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巫师看戏的地方,对角巷的宙斯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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