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清了。
丁奉屈膝跪伏在地,把耳朵凑近些,想要再听他说几句。
丁立像是忽然注意到了自己形貌狼狈的族弟,他咧着嘴,用细弱的声音喃喃道:“承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这张脸……是被狗啃了吗?”
丁奉干笑了两声,再俯身下去的时候,丁立已经停止了呼吸。
雷远觉得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他站起身,把丁立身边的位置让给他悲恸的族弟和其他亲兵们。
战斗告一段落,然而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在忙碌。
雷远环顾四方,只见陈夏带着一批人,正在向对面的山道投石射箭。
擂鼓尖隘口前,是一座被几面陡崖围拢的深谷,就像一口不见底的井,而山道,就围绕着这口深井半圈,再转入到某道岩壁之后。当曹军们身在石梯、身在石梯下方之字形反折的山道撤退时,陈夏所部将箭矢和石块如雨点般泼洒下去,给本就损失惨重的曹军带来了再一拨伤亡。
但曹军撤退得太快了,他们几乎是冒着坠崖的风险,在山道上飞奔。于是很快就远离了擂鼓尖隘口,绕到了间隔着深谷的对面。
在这个距离上,箭矢和石头都很难发挥作用。箭矢会被强烈的山风吹偏,同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力气把大小不一的石块投出五六丈以外,就算有这把力气,在精准程度上也没法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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