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羕心大志广,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会在雷远面前说些什么,诸葛亮很清楚。彭羕绝不会低三下四地恳求,而会危言耸听,不惜以制造中枢、地方间的裂痕,来迫使雷远退让。
寻常为人下属者听到这种说辞,就算不信,也难免自疑,进而生出与中枢的隔阂。但雷远似乎全不受影响。诸葛亮既然邀约,他便跟上,诸葛亮轻车简从,他连一个扈从也不带。
这种信任真不知从何而来,使得诸葛亮有些感动。
此时,在雷远眼中,诸葛亮的眼睛反射着灯笼中的烛光,看起来格外明亮。
雷远问道:“军师在看什么?”
“续之的举动随意,却彷如卧虎。当年从容晏然的风度犹在,而英豪之气胜于往昔。”
雷远微笑摇头:“军师说笑了,我哪来的英豪之气。”
诸葛亮默然片刻,沉声道:“续之自然是英豪。当年我初见续之就知道,若非天下鼎足之势已成,你断不会跟从任何主君。若早生二十载、三十载,以续之的才能、心气,恐怕是要争衡天下的。”
“哦?”
雷远一时记不起初见孔明是什么情形,回忆了一下,才想到,原来是父亲雷绪受惊亡故,自家统合部曲,将要问玄德公要个说法的时候。当时庐江雷氏所部已经全体动员,人人都不惜蹈危赴险,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全赖诸葛亮巧舌如簧,才避免一场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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