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应声退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三爷夫人两个怕不是前世该的,都成夫妻的还不能交底,遮遮掩掩可是图的什么呢?

        木英还是那个乖觉性子,从少爷的身边人变作夫人的洗脚婢没半点儿不耐,似乎她眼里洗的只是脚,至于这脚长在谁身上,对她而言没有区别。

        薛琅自然不会让她真洗脚,只是她手脚着实麻利,一来就接手小苍耳梳头上妆的活计,发髻拢得稳,钗环选的合宜,才一日就摸清了她耐不住脂粉,便起了几个大早,亲手淘澄胭脂,干干净净装了几盒,给薛琅试了,果真比外头买的更细腻贴脸,气味儿温和,再没令她起过疹子。

        “哼,就会钻营这些”小苍耳骤然被夺了差事,没觉得松了口气,反而埋怨她多管闲事,可不喜欢见着人在眼前打晃。

        薛琅笑着拉她坐下,“我说你就是个不会享福的,非得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就舒坦了?”

        “早前忙到脚打头的时候不见送来,这时候事事样样都理清头绪了,她叭儿狗似的跑来。”苍耳还是气不顺,从前年纪小多是受薛琅照应得多些,她这些日子做丫鬟越发得心应手,正是新学一身本事欲要施展,却被半路上截了胡。

        薛琅抚着她手背,耐心劝着,“咱们苍耳是个多么有天资的学医奇才,从前跟着我耽误你许久,如今这样的好机会再不把握着,多年的情分是真的也也是假的了。”

        “小姐什么意思……”

        “空空子一人照顾三个病患,那才叫忙得直不起腰,你六岁后竟是靠着自己的悟性也能护住我的命,还照顾我娘亲,免她许多病痛,这就叫祖师爷赏饭,该着你就是学医的料子。”薛琅道。

        “可是还是没能挺过去,便是小姐的盗汗畏风,夜里难眠的毛病也是空空子来了以后才有些好转的,”苍耳垂头扣着手指,越说越伤心,渐渐有泪滴大颗大颗往下掉,“说什么老天爷赏饭,着实是小姐夫人命苦,遇上我这么个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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