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同!”
他的声音里搀着不可抑制的欢喜,跨出去的步伐却猛地一顿,他的身体忽然一阵痉挛,喻行舟闷哼一声撑住了身后的游廊,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抹杀意,体内的痛苦忽然加剧,喻行舟的脸色更白,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我知道了!”
黑夜里,除了冰冷的雨丝什么都不剩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细想之下能让人窜起一身鸡皮疙瘩,喻行舟的身体却如同得到了指令似的恢复了正常,他飞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抬眸向黑暗中望去。
钟岑希听见了那一声久违的、仿佛是透过岁月长河而来的呼喊,那是喻行舟的声音,打破了自他归来后所有的陌生与隔阂,消瘦的身影忽然顿住,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桥上的一豆灯火忽然停住,发白的脸色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他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平淡如水的沉稳气质,眼里是恰到好处的宠溺与爱慕,无可挑剔。
钟岑希只能看见昏暗的红火下有个人影,背负着光似的朝他走过来,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短短几步的距离时间仿佛回溯,隔着十几年的时光擅自侵占了钟岑希的记忆。
出身于苦难中的孩子记事很晚,钟岑希只记得大约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世界应该是一片黑暗的,爆竹声和笑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孤身一人的钟岑希听着这样的热闹,并不能理解他们为何能笑得如此开心,空无一人的假山群里,只有狰狞的石头和冰冷的雨丝。
听宫人说,今日是上元节,宫里的小皇子们都有机会出宫看花灯,五皇兄拉着他出去玩儿,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的钟岑希一路上都是懵的,也没人理会他,几个哥哥越走越远,很快就只剩下了钟岑希一个人。
不过他并不害怕,比起和几个哥哥相处,这样一个人的话反而更让人安心,只是这个地方乌漆墨黑的,没有他们漂亮的花灯,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避雨的地方,所以有点冷。
钟岑希摔了一跤,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不知道有没有出血,反正不是很疼,五岁的孩子摩挲着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坐着,反正等到了时间他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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