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因郑淣悉心的照料着,迟皓背上的鞭伤一日好似一日,她日日亲手给他换药清洗,他本体质就好,又年轻,自然那伤口愈合得飞快。

        只是有一件事情却叫他日夜悬心,他虽然易容,又刻意模仿着杨子砚说话的语调声音,到底还是两个人,自然担心在她面前露了马脚。

        往日他一向瞧不上南朝世家公子骄娇二气的做派,出门也需得坐轿,而他则惯于骑射,身量高大又健美壮硕,便是刻意掩饰,多少与杨子砚那副风一吹便倒的身板大不相同。他原本命人对自己施了鞭刑,为的是不叫她看出破绽来,可日日因为鞭伤要袒露在她面前,反倒将这一处破绽落了人眼。

        他先是颇有些忐忑不安,只唯恐她看出什么来,可她却浑然不觉,不曾对他起了丝毫疑心,只将他当成杨子砚,说起南朝旧事也从不忌讳,性情竟然也与她在大梁后宫之时迥然不同。于是他也将悬着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只思量着她同那杨子砚并不曾有肌肤之亲,故而并不知晓男子衣袍之下的身体如何的不同。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知为何便有一丝不可言状的欢喜。

        那来人每日星夜潜来,与他通告围场之中的情况,那孟辰大军压在帐前,只围不攻,若是围场中派了人去传旨,孟辰跟那黑面的包公似的,一言不听,只一心要求见皇帝龙颜,谁的脸面也不给。

        太后前后下了三道懿旨,言辞渐厉,斥责孟辰造反,强命杨柳营退兵,不料那孟辰却端出一副忠臣死谏的模样,直接命人将一口薄皮棺材抬到了围场营帐门口,口口声声说宁愿抗旨不尊,拼了自己的一条性命,也要保得圣驾无虞。

        太后这一脚踢到了孟辰这块铁板上,皇帝又金蝉脱壳,不知去了哪里,孟辰在外头寸步不让,竖着勤王的旗帜,将那围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实际上他将围场中的一众人等都软禁了起来,三五日下来,营帐中早已经是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围猎同祭庙本是国之大事,尉党重要党羽无不伴驾随行,如同网中捞鱼一般一条不剩,直接被皇帝兜了个底。

        而皇帝这边腾出手来,朝京师密传书信,原本他安插在京中的心腹亲信布在暗处,此时便不动声色地将那尉党的爪牙下狱的下狱,圈禁的圈禁,那些尉党的爪牙本就是乌合之众,在牢狱中,瞧着那些铜锅铁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先抖落个干净。

        尉府也早被锦衣卫抄了个底朝天,书房下头的密室大白于天下,原先那些寻不见理不清的账目统统有了出处。

        于是榴州这一家小小的旅舍里头,迟皓每日收到的密报不计其数,那一张朽朽欲裂摇摇欲坠的桌上那一盏只搓了一根灯芯的油灯常常要燃到四更才会被房间的主人吹灭。

        一眨眼数日过去,京中的事情渐渐地平复下来,尉家结党营私,谋权图私的证据确凿无疑,人证物证均一一被迟皓牢牢握在手心里,只等着圣驾回鸾的那一日一并清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