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淣慢慢地抬起头来,头顶上湛蓝色的天空被这一道红墙豁然撕开,那血红的红墙就如同狰狞的疤痕凝结在天空的心口上。

        高高的红墙朝前延展延展,没有尽头,仿佛要将这诡异的沉默一步步地砌进自己的生命里,这一道红墙,就这样将自己的生命一步步地封死在里面,仿佛自己永远没有可能摆脱它的可能。

        这些年来,自己一切的努力和算计在它面前都是徒劳。

        这血红色的墙,她推倒了一重,可还有另外一重仍旧挡在她的面前。

        这三个月来明媚的春光,鼎沸的人声,她那一心期许的生活,都恍如隔世一般,遥远地被隔断在这宫墙的外头——

        这三个月,自己原来不过是做了一场瑰丽的梦而已。

        现在,梦醒了。

        冷淡寂静的宫门正横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打开,如同一只沉默的兽,朝着自己慢慢地张开了巨大的血盆大口,露出亮晃晃的利齿,一口就要将她吞入腹中。

        郑淣浑身发冷,只觉血红色的宫墙朝着她劈头盖脸地压下来,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走在郑淣身旁的一位采女见她脸色青白,摇摇欲坠,忙伸手扶了她一下,问道:“这位姐姐,您可是身上不舒服?”

        郑淣勉强朝着那位采女点了一点头,哑着嗓子道:“无碍。”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侧偏了过去,只得借力一靠那位采女,那采女忙道:“姐姐脸色有些差,我扶姐姐歇一歇罢。”

        郑淣并不想引人注目,定了定神,勉力站正了身子,婉拒道:“不敢劳烦妹妹,我略站一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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