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帐中笙簧作彻,竞奏新声,欢宴正酣,中间的乐人舞者妖姬艳妓无不使出浑身解数,不过是想求得龙椅上的皇帝青眼一顾。
皇帝搂了那美艳的番姬,一仰头,手中的一杯锦波春猛然冲入了喉中,他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气,眼中却是一丝几不可见的厌倦。那脚踝上绑着金铃的纱月笑盈盈地执了立杓,玉手红袖,殷勤又给皇帝斟了一杯酒,俏语娇音,滴溜溜地如同初生的黄莺在檐下低声呢喃:“陛下……”
皇帝斜刁着眼睛瞧她一眼,语气辨听不出什么喜怒:“爱妃怎么了?”
纱月扑哧一笑,明珠般光芒耀艳:“陛下……您可是醉了?”
皇帝已是有些微醺,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一双桃花眼中眸色幽深,如同幽深不见底的碧潭一般,要将人整个儿吸了进去,勾魂摄魄,纱月只觉自己猛然跌入了这如墨的眸色中,只一眼,便叫人要沉溺其中,万劫不复。
那一夜,郑淣也是如此娇俏地问他:“皇上……您可是醉了?”
皇帝瞧着纱月耳畔落下一缕发丝,竟然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替她理了理她的鬓发:“朕怎么就醉了?”
他的语气不复一直的冷淡冰寒,竟是温柔到了极点。
他本面貌极好,俊眉修眼,英姿翩翩,此时这般眉目低垂,温柔体贴,叫纱月如同被抽了骨头一般,全身软了软,攀着他手臂的娇躯愈发地酥软欲醉:“皇上……皇上您还不曾临幸贱妾,贱妾又怎么敢自称妃嫔呢……”
皇帝的嘴角勾了勾,心中不由嗤笑一声,不由地抚了抚额头,许是这么久都不曾听过她的声音,魔怔了罢,自己怎么会错眼将面前这个低贱的番姬当做成了郑淣呢!
他几乎要忘记了,郑淣早已经摆出了一手围魏救赵的好棋,远远地抽身避了他去,现在不知在何处,与她那心上之人卿卿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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