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的名字中有一个和字,是他外祖父希望他能够一生平安和乐起的,跟他本人看上去倒是契合,只是这骨子里的暴脾气却是藏得很深。

        在搞清楚是李红河在后面搞鬼导致他小饭店倒闭破产身无分文的时候,苏和满脑子都是跟李红河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蹲在马路边从下午四点到半夜十一点,脑子里想过一万种可能给李红河造成最大的损失,可剩余的良知一直在拉扯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看着李红河的馆子打烊、关门、人员散尽……苏和的内心终于一片平和,他站了起来,腿麻的让他揉了起码五分钟,然后掏出别在皮带后面的扳手,利索的撬开门锁,根本不理发出刺耳声响的报警器,用那只刀工在业界有名的右手打开后厨的天然气,点燃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支烟。

        从小就师从外祖父,十七岁掌勺做主厨,二十三岁在这座城市小有名声,二十七岁外祖父和好友陆续去世,两个舅舅从他手里抢走了外祖父留下来的餐馆,一分遗产也没给他。这些事没有打垮苏和,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贷款了几百万重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他相信以自己的手艺绝对可以东山再起。

        可是同一条街上的竞争对手李红河,另一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仗着自己工商局里有关系就不断的有人来做检查,还专挑客人最多的时候来。私下串通食材供应的老板把给苏和的新鲜食材换成了不新鲜的,高工资抢走苏和的员工等等等等……

        苏和不明白,这座上千万人的大城市,他这一家小馆子能抢走多少生意?为什么要这样不遗余力的损人损己的搞事情。他去找李红河,得到的答案却只是因为他家的老客跟他私下聊天的时候抱怨了一句:苏和家的菜更好吃。

        “你这样的人专心做个厨子就好,自己开什么餐馆呢?还不如来我店里,我给你开这个数,怎么样?”李红河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笑眯眯的看着他,“开餐馆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何必自己操心呢?交给我就好。”

        苏和心里发狠要打脸李红河,哪怕最后一个员工也跑掉了他也没灰心。却因为一个“食客”的食物中毒官司缠身,名誉一落千丈。媒体大肆报道,网上全是人身攻击,没人愿意帮他说话……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银行也来催款……苏和真的两眼发黑,深感无力。

        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他选择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在爆炸的那一刻苏和仿佛看见老爷子怒发冲冠举着拐杖一棍子甩过来,他赶紧举手一挡,结结实实的一根钢棍打在他手肘处。这可太疼了,老爷子下手也太狠了!苏和捂着手肘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对面是几个脏兮兮的高中生模样的孩子,双手紧紧的抓着钢管,一脸警惕的看着苏和。

        苏和恍惚了一下,有些懵,他刚刚明明在李红河的后厨自爆来着,怎么突然身处一条暗黑的小巷?难道是李洪河找来收拾他的?不可能啊,先不说李红河绝不会找几个这样弱小的孩子,他点了天然气,不死也得躺ICU,不可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你倒是再跑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个子高一点的男孩子把钢棍扛在肩上,小流氓一样的口吻说道,“敢来偷我们的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偷东西?除了偷吃外祖父做的菜,苏和自问从未拿过别人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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