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一直没有说话。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我听不懂的歌——不是粤语，也不是普通话，大概是本地的白话。旋律很慢，像午後的yAn光一样黏稠。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两边的房子开始变少，绿sE开始变多。田。荔枝树。龙眼树。偶尔一片鱼塘，水面上浮着几只白鹅，一动不动的，像被人摆在那里的装饰品。
「你阿爷??」陈叔忽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他的粤语带着化州口音，有些字我要在脑子里翻译一遍才听得明白。「佢後来??点样？」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这个问题。「後来」是多後？从离开化州到Si在香港，中间隔了大半个世纪。你怎麽用一句话概括一个人的大半个世纪？
「佢??一直都喺香港。」我说。「只脚唔方便，後来都系瞓喺床上面多。」
陈叔听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他轻轻「嗯」了一声。那个「嗯」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後他又不说话了。
车继续开。路继续变窄。两边的树开始变高，枝叶从两边伸过来，在公路上方搭成一个绿sE的拱。yAn光被切成碎片，在挡风玻璃上跳动。
远处，有一座山的轮廓浮出了地平线。
x口忽然收紧了。像被甚麽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