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挽纱早就料到回答大抵如此,但看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微微阖眼拒人千里的神情,还是觉得又矛盾又好笑。

        她轻轻掀开侧边的小帘,瞧着窗外行人从街市中央熙攘而过,摊市小贩零零散散叫卖着,河流上架着一座座小巧别致的青桥,桥边酒家的锦旌正迎风招展。

        “这是到润州了。”挽纱又瞧了眼天边日头,说,“离广陵约摸还有大半日的路程,咱们可是要连夜赶路?”

        沈瑜转过头来:“你的意思是?”

        “不如夜里停下,寻间客栈落脚。”挽纱盈盈一笑,按了按额头,“我病才刚好,舟车劳顿的,可吃不消。”

        她稍稍伸了个懒腰,沈瑜盯着她唇边略显慵懒的微笑,若有所思。

        “返乡省亲的机会难得,你就不想早点见到家人?”

        “反正也就晚个一天,不急。”挽纱随随便便地说,“顾家就在广陵城中,也跑不了。”

        “你与你父亲关系不好?”

        “哟,大人这是关心起我的事来了?”她看着他一贯沉稳的双眼,轻轻一笑,“确实不好,我是他第十八房小妾生下的女儿,在府里头的地位还比不上我嫡姐养的那些小猫小狗……他待我不好,我当然也懒得去尽什么孝道。”

        沈瑜与她的双眼对上,只见她眉眼弯弯,浓长睫毛下的水眸,好似天上亮晶晶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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