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反射的灯光在大厅四周投出淡淡的阴影,水晶吊灯仿佛在微微旋转,折射出成千上万的细碎火彩,光影在天花板上的油画上游动,油画上的神灵们似乎都活了过来,表情变化,眼珠移动,视线汇聚向舞台上的费雯丽。
阴影与黑暗模糊交融,大厅墙壁上的阴影巍峨如同山峦,随着费雯丽目光移动,山峦也海浪般起伏,时而拔高,时而变低,顺着她转身的角度移动,向着她缓慢地簇拥而来。
山峦的轮廓让她想到秋日的喀尔巴阡山,淡灰色的雾霭越过山脊流淌下来,女孩的裙摆掠过溪水的倒影,沿着溪水漂流的红叶遮住了她小小的脸,她伸手捡起溪水里的红叶,水珠滴答滴答,萤火虫从草叶里飞了出来,点点流光映在女孩伸出的手中,她的掌心躺着一枚草编的戒指。
费雯丽接过她手里的戒指,阿琳娜对着她笑了下,笑容有着小女孩的害羞。她转身向着溪流跑去,忽然化作了一尾莹白色的小鱼,潜入了水珠飞溅的溪水里,白鱼甩动尾鳍,迎着水花游向河流的尽头,一截断瀑切断了河流,河水激荡咆哮,费雯丽追了上去,看到白鱼被河水裹挟着冲向瀑布,忽然间一跃而起。
胸鳍拉长成翅膀,尾鳍化为尾羽,小小的白鱼向上冲去,变成了飞鸟。
看台上,叶利钦悠闲地向下眺望,手指微微起落,和着指挥的节拍,注视着舞台上的那一抹红。
光芒牵引着她入梦,她的感受和思想都在光芒中模糊,哪怕费雯丽依旧站在这里,她的意识却已经不在现实,而是沉浸在了白日梦里,她看到的不再是舞台和观众席,而是她梦中的风景。
她会忘记她为什么站在这里,她以为她的情绪和想法全部都来自她自己,但她不会知道,连这些情绪是叶利钦灌注在梦境中的蜜糖,用甜茶和糖果,勾着她坠入深不见底的兔子洞。
气息稳定的高音渐渐弱了下去,转成了幽咽的弱音。
无人察觉到,台上的歌唱家已经迷失在了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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