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犹豫之际,倏忽又想起亲人好友。有她一个人苟且偷生就够了,他们有权走在阳光之下,不该困于逼仄阴暗的角落。

        她这才稳住了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既然您早就知道,为何没有拆穿婢子?”

        “为何拆穿?追寻真相,本就是为了保护无辜之人。”太子的目光投向了远方,“当日听你斥责韦司馔之言,便知你并非奸邪小人。说谎,也只是为了自保。况且,让你以这种方式保全自己,亦是储君的失职。”

        贺元夕原只道他端方守礼,万万想不到他会作如此想法。不知何故,眼中发酸,又似有轻纱拂过心头。

        她脱口就道:“是曹阿姜设计害我。”

        她愿意说出真相,便是信他能保全自己。

        从上元一早,曹阿姜推她摔倒,顶替侍宴之职,到她被韦司馔骗至西仓、撞见王玄泰,到发现有人潜藏在侧,再到打晕曹阿姜、锁住王玄泰,她全无隐瞒。

        说到险些受辱,她仍是如鲠在喉,使劲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地说:“后来,王玄泰他……他想轻薄于婢子,婢子无意间听到有人在外偷窥,便以王氏荣辱的借口,激怒王玄泰打晕了她,最后拖进仓室,藏起来。”

        太子立刻发现了破绽,“既然王玄泰已被你锁入仓室,上元三日庆典,嘈杂不休,你为何不赌一把,干脆将他关死在里面?若放他出来反咬一口,岂不更加危险?”

        贺元夕只听出他语间略有愤然,却因愁肠百结,并未留意他藏于身后,攥紧的双拳。

        只是恍恍惚惚道:“因为、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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