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呢,贺元夕不在意,能光明正大躲懒,她心里正窃喜。但明面上得装得可怜兮兮,她挠挠眉头,想博些同情,“唉,您别着急上火,我绝不是有意糟蹋您的苦心,我的伤是这么回事……”

        今晨。

        上元的太极宫一扫威肃,潜于人心的雀跃冲破桎梏,顺着五渠百坊流遍长安,将整座城池,煮成了一锅热火上的香豉羊汤。

        往年的上元自然也热闹,但通通赶不上这次的。原是皇帝卧病两载,不得已下了恩旨:太极宫众人,可于今日去往兴庆宫大同殿,与亲眷团聚。

        这不,贺元夕归拢出一年的赏钱,捧着个斗大的包袱,随众人走上了去兴庆宫的路。

        但凡人多的地方,总能找出几个爱攀比的,穿根针都要较长短。她这做派,免不得引人嚼舌根子:“穷酸相,崇化坊的没见过好东西吧?瞧她那样,怕不是连箱底灰都掏出来了!”

        “可我听说,她不是个孝顺的,同爷娘撕破了脸才进宫来,怎舍得给这样多银钱?”

        “就是想把咱们都比下去呗!”

        这尖酸劲,一听就是同屋的曹阿姜,她与管事的有几分交情,又仗着模样漂亮,贯爱嘴上争锋。

        可今日上元,撩闲惹事,触了圣人霉头,铁定没好果子吃。于是贺元夕头也不回,只一步步踩着前人留下的足印,用“沙沙”的脚步声,回应这些闲言碎语。

        一个有心羞辱,一个压根没当回事,挑头的那个脸上挂不住,愤然喊道:“喂,你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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