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之后又过了半月,重阳节都已过去,洛雪却还是未归。倒是浅衣开始愈加频繁地来扶苏宫里探视,或是扶他去园子里散心,或是与他在宫院里吟诗作画。这女孩眉眼间有五分像洛雪,也有不逊于洛雪的才情,浅笑低吟时总让扶苏看见洛雪的影子,每每此时,他心里都能得到些许的抚慰,让他短暂地忘却相思之苦。但他也明白,这心情与见到洛雪时并不相同。他对浅衣并无男女之情,因而总是与她隔着一段恰如其分的距离,从未有僭越之举。
只有一回,两人在园子里吃酒时,邪祟突然在他身体里醒将过来,那一万只虫子又开始往他的心口里钻,他疼得出了满身的汗,手里的杯盏也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浅衣慌忙丢了杯子,抽出绢帕替他擦汗,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青菀喊了声“公子”,刚要上前,浅衣却对她喊说:“快去叫大祭司!”青菀急忙朝园子外跑去。
浅衣又替扶苏擦了擦汗,扶苏抬眼看去,神思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洛雪的身影,泪水顿时盈出眼眶。他抬起颤抖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哽咽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将我丢在这里不管了。”
浅衣知道他将她当作了洛雪,却仍是将错就错,紧紧抱着他说:“哥哥,你这样好的一个人,怎被折磨成这样?我每日看着你,心里只恨自己不能替你分担半分。我若是她,定会每日守着你,与你形影不离,不叫你受到半点伤害。”
扶苏听见这话,心里感动极了,茫茫然抬起手来想要抚摸她的头发。朦朦胧胧间,女孩似乎在流着眼泪亲吻他,但他实在太疼了,还未触到那女孩,就在她面前昏死过去。
这之后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梦里生长着一片五月的花田,牡丹和荼蘼永远怒放,仿佛从未凋零。他与洛雪都是年少时的模样,她静静地站在落英纷飞的河畔上,如朔月般清冷,如洛水般沉静。两人隔着河岸望穿秋水,他迫切地想要拥抱她,触碰她,奈何水流湍急,他只能去远方寻找过河的桥。
他在梦里似乎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却依然没有找到那座桥。后来他走到了天边,这个梦也做到了尽头,洛雪终于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